一个被拘留短租业者的迷茫:房屋共享经济到底合不合法?
旅游营销 劲旅网 张明阳 张致宁 2017-07-12 15:40:36

  警察出现的刹那,90后创业者王柏川(化名)本能的神经一紧,“不详”的预感随即悄然降临。电光火石之间,被带走、问话、口舌之争……转瞬之后,他就这样蹲进拘留所,整整10天。

  “我可能是上海第一个因为从事短租被拘留的业者。”

  6月17日,被释放后的王柏川彻底迷茫了,被所有人捧上天的房屋共享经济,到底合不合法?短租从业者,似乎成为了一群游走在法律边缘无助的鱼。

  3/20000的“中奖”概率

  3间,是王柏川在上海经营的短租房数量。

  20000间,大约是各在线平台上,上海可供出租的短租房总数。

  3/20000的概率,王柏川说自己可能是上海第一个因为经营短租房而被警察拘留的人。

  王柏川经营的3间短租房全都在上海迪士尼附近的一个住宅区,暑期的临近为他带来了一个小小的客流高峰。

  2017年6月7日中午,持续两日的雨天终于放晴,难得的阳光和源源不断的订单让王柏川心情不错。

  手机像往常一样响个不停,王柏川不断回应着订房、退房、咨询地点路线的客人们。直到一个房客打电话告诉他“警察来了”。

  当王柏川急匆匆赶过去,在自己经营短租房的小区门口和警察撞个正着,随即被带到派出所问询之后,他才发觉事情要比想的严重。

  “擅自经营需公安机关许可的行业。”警察如是说。

  处罚结果简单而干脆——拘留10天。

  图为王柏川提供的解除拘留证明书

  为什么偏偏是我?

  在被拘留的日子里,王柏川最想不开的是“为什么偏偏是我”。

  在王柏川所在的小区里,至少活跃着20个短租房经营者,放眼上海乃至全国,做短租的人更是成千上万。

  有从业者猜测,王柏川被拘留,可能和上海媒体的报道有关。5月23日,一篇有关上海“日租房”违法出租的文章引发舆论关注,文章称由于短租房人员流动性较强,小区部分业主认为短租这对自己的生活造成了严重干扰。

  在报道发布后,小区的保安以及同在一小区从事短租经营的同行曾提醒过王柏川,近期派出所加强了对该小区的摸查,最好悠着点。事实上,同小区很多房东也的确选择了避风头,要么暂时歇业,要么揽客更加谨慎和隐蔽。

  然而,王柏川却不以为意,正所谓“法不责众”。但不幸的是,王柏川还真就撞枪口上了。

  被带到派出所的王柏川不服气,他曾质问警察,如果自己的行为属于“擅自经营需公安机关许可的行业”,那就意味着短租这个业态本身不合法,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取缔那么多在线短租平台?

  警察简短而有力的回复把他噎了回去,“那个不归我们管。”

  一边是国家政策层面鼓励共享经济发展;一边是屡屡被公安、工商等部门“找麻烦”。

  王柏川彻底迷茫了,“根本想不通”。

  法律地位尴尬的城市短租

  事实上,“短租”这一行业在中国的发展早有萌芽。最早的短租房出现在医院、学校、车站周围的小区里,以相对低廉的价格和简便的入住手续吸引短期住客。

  随着爱日租、途家、小猪、蚂蚁短租等一大批在线短租平台的出现,和短租鼻祖Airbnb进入中国,越来越多的商品房业主将闲置房屋拿出来作为短租房经营,同时出现一批专门经营短租房的“职业二房东”。

  劲旅咨询发布的《2016年在线旅游分享经济市场研究报告》显示,2016年中国住宿分享市场交易规模约为89.4亿元,预计2017年市场规模将达到140亿元。

  然而与发展迅速的市场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经历了10多年发展之后,短租行业仍难在地方性的民宿管理办法中占有一席之地。房屋共享经济至今在国内没有一个全国性的政策法规能够做出明确界定。

  2015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快发展生活性服务业促进消费结构升级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中提出:积极发展绿色饭店、主题饭店、客栈民宿、短租公寓、长租公寓、有机餐饮、快餐团餐、特色餐饮、农家乐等满足广大人民群众消费需求的细分业态。

  《指导意见》的出台一度被看作是从国家层面,为短租公寓和长租公寓的合法性“正名”。

  然而,劲旅君在对上海、深圳、苏州、厦门等主要目的地城市出台的相关指导意见以及管理办法梳理发现,指导意见或管理办法更多的是针对乡村民宿,并没有对短租公寓和长租公寓的经营给出明确的指导意见,甚至对城市短租民宿的发展都少有提及。

  立法滞后带来的冲突与矛盾

  快速发展的市场和滞后的法律监管所造成的矛盾和冲突,正在通过一条条裂缝,越来越多的显现。

  在厦门经营多年短租的罗子君(化名)就深陷其中。

  3年前,罗子君在厦门辞职创业,拿出了100多万元积蓄,租下了十多套房子,做好装修,在短租平台上上线了。由于地段好,又赶上旅游旺季,罗子君迅速完成了资金回笼,盘算着要继续扩大规模。

  没想到,平日相处还算和睦的邻居们,成了她发展路上的“拦路虎”。他们抱怨罗子君的租客没素质,说她搞乱了小区。就连电梯坏了,大家也会觉得“肯定是那些短租客弄的”,一些邻居甚至在小区里对他破口大骂。

  陡然紧张的邻里关系让罗子君头疼不已,她生怕哪一天自己重蹈王柏川覆辙。自己辛苦打拼下来的这点底子,会一夜间被邻居的口水,彻底淹没。

  事实上,在短租房多的小区里,短租客和原住民之间的冲突愈演愈烈。

  当矛盾发生时,居委会和警察往往都会优先考虑拥有合法居住权的业主们的利益,被罚款、整改的,往往是短租房业主或者经营者。罗子君也曾试图与邻居们和解,但仍因邻居们的举报而多次被罚款。

  法律界人士贺涵(化名)告诉劲旅君,根据《物权法》及其司法解释,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需要经有利害关系的其他业主同意。这些“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应该包括本栋建筑物内的其他业主和其他能证明自己房屋价值、生活质量受到不利影响的业主。但“短租房”“日租房”到底算不算经营性用房,目前尚无定论。

  除了“扰民”之外,不受监管的短租房还面临着公共安全隐患。

  2016年,秦淮警方曾公布3起涉及短租房的案件,包括在短租房内容留吸毒、卖淫嫖娼、和短租房内发生的盗窃案。当地公安机关称,短租房没有住宿登记制度,房东很难及时发现租客的问题,很可能遇到不良租客甚至违法犯罪分子,不仅可能损失财产,也可能危及自身安全。

  2013年,广东省公安厅也曾提出,短期出租屋由于达不到旅馆业的行业标准,难以要求其按照规定采集住宿人员的身份信息,极易成为社会治安盲点和违法犯罪多发地。因此,公安部门要求设置租住人员信息采集系统,要求即时采集租住人员信息并向公安机关报告。

  但这些要求对于短租房经营者们来说并不容易。“安装和维护电子监控设备的花销很大,会让经营者们亏本。同时,一些短租房只有一两个人在经营,并且房屋并不集中。设专人负责登记入住信息,也不现实。”广州花都经营短租房的唐晶(化名)无奈表示。

  坚守还是离开?

  从进派出所的那天起,王柏川的3间短租房全部空置。6月17日从拘留所出来之后,王柏川把房子挂到中介进行转租,但到现在还没租出去。算上房租、装修和转租期间的各项费用,王柏川大概损失了12万元。

  王柏川找过自己出租房源的短租平台,但平台对于他的遭遇只能表示“理解和同情”,并不能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现在的王柏川,再也不用每天盯着在线平台,看有没有人预订自己的房子;再也不需要面对客人千奇百怪的问题,搜肠刮肚控制着自己的脾气研究措辞一一回复;不必纠结布草在上海潮湿的天气里总也晒不干,担心客人因为卫生间边角里留下的毛发而投诉;连从前老是显得聒噪的手机,也不再从早到晚响个没完。

  他为自己在上海短短2年短租事业划上了一道休止符,开始寻找下一份营生。

  王柏川的经历也给其他短租经营者敲响了警钟,关于上海短租经营者被警方拘留的新闻在各个城市的房东群里被传播和讨论。但面对短租这样一个朝阳般发展势头良好的行业,手握已经投资十几万乃至几十万一套的房源,更多的房东选择了观望和留守。

  “总不至于真把几万个房东都抓起来吧。”在北京把自家房子出租的潇潇和大多数房东一样抱着侥幸心理,走一步看一步,低调而隐蔽的经营着。

  因为在北京东二环经营短租房被罚款4万元的陈海(化名)则干脆打算转战二线城市了。他认为在北京继续做短租,就没办法避免被罚。

  “他们要求你有一个证件,但你去办这个证,相关部门又说你没资质不给办。”在公安、消防等部门跑了很多趟,仍办证无果之后,陈海正在考虑放弃北京的资源,“也许二线城市的管理没这么严吧。”陈海叹了一口气。

  城市短租经营者遭遇的尴尬和迷茫您有遇到吗? 短租经营者和小区原住民的矛盾应该如何妥善解决? 各位亲爱的读者您怎么看?欢迎留言与劲旅君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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